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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星雨:春天的手术室(诗8首)

雨街2018-06-29 03:08:25


? ? ? ?零星雨,女,本名陆素妍,医务工作者,中国诗歌学会会员。诗发《诗选刊》、《绿风》、《扬子江诗刊》、《山东诗人》、《延河诗歌特刊》、《关雎爱情诗刊》等。入选多个诗歌选本。出版诗集《另一种色彩》,合集《十面倾城》。偶有获奖。


怎么也提溜不起这日渐趔趄的光阴

年少时贪玩,青春时狂妄

中年之前,有人举刀相向

来不及抚慰创伤

重新上路

?

天性使然,愚痴未醒

冰冷的雪夜,一定有梅花开放

?

一天天、一年年,时光就这样被抻着拽着,七零八落

如碎磁,似彗星,碎了、没了

带着哭腔

皱纹越来越深,苍老步步临近

略去疤痕,忽略恶人

人人都是佛

我只问:

谁会给我大把的散碎光阴?

谁就是我最亲的亲人

这具借来的肉身

在尘世

与你照面寒暄的,未必就是无话不谈的闺蜜

不唠电话粥的,未必不是情同手足的姊妹

你有你的旁门左道,我有我的朋友圈

曾傻傻地自责,自己做的不够好

逢人必微笑

经年之后才明了:

各有各的烦恼

各有各的老道

人生几十年,人来去往

路归路

桥归桥

?

这具肉身是借来的

租期有限

我没有权利

浪费一丝一毫

是你的就是你的,不是你的

生出第三只手

也徒劳


春天的手术室



五楼。手术室南墙的电子大屏幕上,荧光闪烁

手术例数不断攀升:9899

——马上100

?

走廊里,穿浅绿色工作服的

医生护士穿梭不停

手术间内,正紧张有序

?

此时

多少病人在受难

多少医学大咖,在命悬一线的链条上

在与死神拼命厮杀

器械与器械在合围、咬合、在淬火

人心与人心在凝聚、在燃烧

?

你们是天使,你们是病家心中

穿绿色罩衣的

救苦救难的菩萨

观世音

?

小丽医生是新来的

在掠过玻璃窗的一瞬,被外面的春天吸引

?

她看到

楼下的院子里,桃花、玉兰花开的

正缤纷


虞美人


霓虹闪烁,T台走秀的不是她

橱窗洁净,摇手弄姿,引人吸睛的不是她

她不需要广告词的任何点缀

?

最先见她,是在宋词的一小片光阴里

之后,杀回一千二百多年

据说,她是前世的虞姬

阴柔美丽,但血溅山河

立夏

这一天,不期而遇

太阳,开始长高

阳光,开始毛躁

大地,成了长满长毛的绿毯子

麦子,出落成梳绿色发辫的小姑娘

?

我开始满世界疯玩

以打猪草的名义

有时脱下小布褂,手臂上下翻飞

拍打金翅的波浪虫

蝴蝶也飞来,但很难逮住

没人的功夫,总想揪一把麦穗

回家煮着吃,苦于没那胆

?

花朵们扇着小扇子,露出性感锁骨

到了该穿纱裙的时候了




忽然对“小满”心生欢喜

一定有名叫小满的男孩

或女孩,走在路上

不背书包,不被家长管束

?

那时,我在老家院子里玩

在繁茂的桃树间隙,荡秋千

几颗青桃,躲在枝叶间偷窥

?

八岁的弟弟气喘吁吁,满头是汗跑回来了

一身的土,上身光着,肩膀搭着小粗布褂

攥紧的手,缓缓松开

是两个变了形的麦穗

青涩,欠饱满


出门就冒汗。太阳,变成了

手执明杖的伙夫

?

人人喊热。每个人都想发无名火

遮阳伞、ag捕鱼王秒大鱼|官网、太阳镜,全都用上了

但无济于事。恨不得,向上天行跪拜礼

请天公垂下漫天绿色的藤萝树荫来

年轻人、老年人、小伙子、大美女,谁敢说

不怕40度的高温?

?

也只有她,清心寡欲

洁身自好

在一片浓俨如酒荷塘里

吐出高洁和香气

?嘘,我爱上了叫P的男孩

经人介绍,我们认识了

他没有嫌弃,我苍老的容颜

没有顾及我笨拙的身体

他随叫随到,知会伶俐

最主要,他那么

善解人意

我跟他心有灵犀

我说,你看我人老珠黄

他“啪”一下,让我神清气爽

皮肤发亮

我说,你看

我肚子超大,好难看啊

他随即,扭转机关

让我的臃肿

转瞬纤细

我说,你看我

耳聋眼花

眼大无神

霎时,他妙手回春

让我八十变十八

眼睛瞬变——清澈的小河

?

我声明:

从今往后

我不再朝秦暮楚

不再爱南国的水乡、北国的大雪

不再爱潘安、薛邵这些古色调的影子

也不再爱李白、杜牧、易安这些才子才女

只爱这个叫P

男孩

编后

? ? ? ?诗如随意的多面体,我无法确定在看到这一面的同时,还能看到另一面及其他面。所以说,我不知道诗是什么,但我确信我知道什么不是诗。假如以自然风貌为论,我认为漓江不是诗,珠穆朗玛也不是。诗不是用来比美和高大的。总有诗人说,诗是文学皇冠上的明珠,诗假如真的放在这个位置上,也真该臭不可闻了。诗有形,诗也有属于她的颜色,但她并不是你观念中存在的那个样子。她存在于你的想象之中,但她和你的想象永远有着你无法预知的距离。诗人都不知道诗为何物,读诗者,你知道的也只是你心中的诗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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